lei's profile麻雀的空中楼阁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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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008 你留意过你的父母吗?你应该看的!!!(转)如果你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长大,如果你的父母还健在,不管你有没有和他们同住—— 为人子女者要切记,看父母就是看自己的未来,孝顺要及时。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July, 2008 99年夏天 9
这会儿已经记不清第一届文正杯是在什么情形下上马的,总之香蕉同志对此绝对是功不可没,他领导下的足球社在一没政策扶持,二没专项资金启动,三甚至只能算是个民间野鸡组织的情况下,仅怀揣着一股子无知者无畏的对足球的热情,硬是捣鼓出了文正足球的第一次巅峰,基于这个原因,在此还是需要向他鞠上一躬,虽然现在的香蕉基本上已经属于半残废的级别,日前见他,居然连5分钟的笼式足球也坚持不了,还一个劲儿地大呼腰椎疼痛,今昔对比之巨大反差让人不胜唏嘘,但他之于文正足球的丰功伟业还是永垂不朽的。
得到文正杯的消息,系里的弟兄们很是兴奋,野球王者之师终于也要去正规比赛一显身手了,既然踢野球也能MS踢遍文正无敌手,那么正规比赛应该也是手到擒来吧,一时间,一种极度盲目乐观的情绪弥漫了整个球队,不管会踢的不会踢的,踢得好踢得不好的,总之所有人都是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目空一切的心态,连一向稳健的东华、姚远等人,也不顾一切地沉浸到了其中,现在看来,失败的种子,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种下了。那个是后话,暂且不表。
记不清是哪一天的晚上了,总之地点是在教学区某幢的某间教室里,足球社旗下各社团的大佬们齐聚一堂,进行了文正历史上第一次正轨足球杯赛的抽签,那个时候社团的规模还不大,又是野鸡组织,没有一个像样的开会的地方,每次开会都是找间教室,把一些好学不倦的好学生清除出场,其实也不大费什么劲,在我印象里,每次足球社的人到哪个教室,仿佛总会有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在里面看书学习的人自动自觉地消失,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抽签的过程就不细述了,总之我们广告和计算机、法学、工管、新艺、金融分在一组,我们在文正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即将上演。 May, 2008 99年夏天 8
世事无常,但生活还得继续! 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是如何认识香蕉的了,或者说,相识的那个瞬间的定格,现在在我脑海里已经无从回忆了,但是,这并不重要,知道这个人是我的兄弟,曾经一起并肩走过了四年,这就足够了! 其实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这也是我为什么开始怀念大学生活的原因,因为那里有曾经有我的梦想,有我的弟兄,有我的爱情,有我的青春。那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纯净,纯净得让我不忍翻阅,不忍回忆。 军训是艰苦的,似火的骄阳和严格的教官是我们每天下训练场后口诛的对象。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乐趣——足球,所以训练结束后的训练场,依然不会少了我们的身影。到军训后期,每个系的足球队基本都像模像样地组建起来了,虽然那时候的操场上没有正规的球门,跑道也是炭渣铺设的,很容易受伤,但这依然没有打消我们的运动热情。尤其每个系队都已经自成体系了,民间自发性的比赛也就日渐增多起来。 May, 2008 99年夏天 7平心而论,这位大号称为汤星华,但是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称呼其为“香蕉”的弟兄,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好的近乎有些迂腐或者说让人不可接受,并且是一个极度啰嗦且略带点口齿不清的人。 May, 2008 99年夏天 6休息了 终于能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才想起原来自己的一篇文章已经拖了很久了 继续写起来 让这个悠长假期开始慢慢充实起来 经过短暂的你推我让,夹带着些许的自私自利乃至勾心斗角,貌似众家弟兄都分得了至少表面上看来自己满意的号码,既得利益的满足,让原本还不算是很熟识的大家伙儿相安无事,甚至很快就完成了从陌生到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巨大转变,由此看来,人还是离不开组织的,无论好坏,有总比没有强——广告系足球队就此宣告诞生! 刁小宝由于是球队最主要的发起人,于是当仁不让地当上了第一任队长,这个成天乐呵呵的、身体健硕的小个子昆山男人,可能压根儿没有想到,当若干年后我再来回忆这段经历的时候,会在他这里留下这一笔,因为他也许是整个文正各系足球队里,在任时间最短的队长了,但是他的自告奋勇、勇于承担的做事方式,却使我无法忽略他对于系队的巨大作用,并且我也应该感谢他,因为2年后,他的又一个在当时看来破天荒的壮举,让我遇到了这一生中最该遇到可能也是最不该遇到一个人,也算是间接地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吧。
其实在那个夏天,在当时2号楼的每一层,每个系都在经历着与广告相同的故事。只是故事的人物有些许差异,结果,则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人,则在为着更高的理想而努力奔走——整合各系的足球队,成立社团。据我所知,琢磨这个事的不止一拨,天晓得他们为什么热衷于这样似乎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因为当时学校的社团部里,压根儿就没给足球社团留出一个公办社团的位置,也就是说,哪怕有这么个组织存在,那也只能是以民间组织的形式出现,得不到学校的任何支持。不过校方当时肯定是忽略了足球的魅力和巨大影响力,因为后来学校里如火如荼的足球联赛和杯赛让学工办的那群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大爷们始料未及,在校里支持的篮球队战绩惨不忍睹遭人诟病的时候,是足球队的市大学生足球联赛第三名,给学校争回了点脸面,而这一切,都是拜一个人所赐——汤香蕉,那就绰号“唐僧”的那位。 April, 2008 伤城寂寞是听见某个熟悉名字
不小心想起某些故事 仿佛心里有一把钥匙 而回忆它不出声 看着你眼角渐渐潮湿 孤独是路过我身边的影子 笑着对我说似曾相识 我离开这个伤感城市 你的脸慢慢消失 我的心守一座空房子 没有你的城市是冰冷的钻石 闪着光切割我所有的心事 我们相爱的手指我们曾经的坚持 都随着时光流逝变成故事 没有你的城市悲伤的情诗 每一页都写满了你的名字 我们拥抱的方式我一个人的坚持 你说的要我学着重新开始 ... 呵呵 一首好歌 我稍微改了点
离开了一座伤感的城市 结束了一段快乐的旅程 我要学着重新开始...... April, 2008 看清一些事 认清一些人时至今日
方有空坐下来细想
半月来的风风雨雨 人来人往
让俺渐渐看明白了一些事 看清楚了一些人
呵呵 有得必有失 也许今日的局面也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但我还是那个观点 早一点认清 总比晚一点认清要来得好 否则有朝一日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时
到那会儿 再幡然醒悟 已是悔之晚矣 因此 至少在这个层面来分析 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毕竟 人心才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March, 2008 父母官 我呸!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
老黄说 晚上他下厨 整点家常菜
整一瓶啤酒 呵呵 还没下班就已经流口水了
老黄的厨艺确实可以 他离休后整个菜馆的想法也因此而起
不过 就在快下班的一刻 得到一个睛天霹雳 市场要来转转
晕 搞什么搞 晚餐泡汤了 还不知道几点能回
不就一个市长嘛 整那么官僚干啥 一点也不体察民情 我呸!!! March, 2008 睡觉真美妙三儿在我斜后方的电脑上赶稿子
小帅在隔壁屋的座椅上打盹(等着校稿)
不知为什么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是不是真的已经习惯了这样 就如同帮主说的那样,
“这说明我们都已经很贱了,加班都不觉得不对。人生哪。。。”
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睡觉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尤其是 应该睡觉的时间 你却在紧盯着电脑屏幕时 呵呵
才会感到睡觉原来也是需要奢望的 呵呵
继续加班!!!
March, 2008 遭遇盗号清晨起床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
登录QQ 坏了 登录不了
输错密码了吗 不会啊 再重新输入一遍
还是上不去 恍然大悟 被盗号了
有经验 申请找回 进入邮箱
晕 连邮箱的密码也不翼而飞
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
唉 讨厌的盗号贼
祈祷吧 能找回来吗 March, 2008 要走出去了3.16过完了
活动结束了
有多少是值得总结的
静下心来想一想 其实有很多
回顾这两次在接待中心的小活动
不能说我们没做到位 因为大家都拼了
加班到通宵 连续2-3周不休息也都不在意
但是蓄客的效果始终没有我们预期的那样好
回头检讨自己 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到位
思来想去 貌似没有太多的工作没有到位 可能细节方面因为时间的关系
有部分失误的地方 但是我觉得这不能成为蓄客不算理想的理由 至少不能算是主要理由
难道是这座城市的气质决定的 我不得而知 但是这个城市的人群确实有些我看不懂的地方
不多说了 下一步 我们得走出去了 既然您不来 那我们去找您还不成吗 呵呵 躲不掉的 就这么着 跟您耗上了
跟自己说一句 加油!!! March, 2008 进入南通时间周三 风尘仆仆抵通
是日 上班至翌日凌晨2点
翌日 继续正常上班
再翌日 上班至翌日的翌日凌晨4时许
且 貌似需要通宵了 据说翌日的翌日的翌日仍然继续
凡此 很让我想起了04年的苏州 玲珑湾 调整时差至美国东部时间的那一个月
呵呵 如此这般 也许是进入南通时间了吧 难道南通时间和美国东部时间相同
希望是吧 好让自己得到些许慰藉 March, 2008 加班是宿命 不加班就没命加班是宿命 不加班就没命
一位朋友的金玉良言 有感而发
是宿命吗 也许于她而言 是吧
于我 无甚感觉
自工作起 加班一直就是家常便饭
一直没有觉得加班是一种负累
甚至不觉得“加班”这个概念的存在
只是一种状态吧 跟性命无关 跟宿命更无关
February, 2008 为什么一定要装B苏州的一个项目做了一年了
最近越来越觉得KFS在走上一条装B的道路
嘴里口口声声叫嚣着要“回馈社会”、“反哺业主”
一天到晚宣扬啥所谓的“人文地产”、“企业的社会责任”
到头来该涨价时 还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含糊 把眼巴巴期盼着安家的客户毫不留情地抛到九霄云外
很反感这种作秀似的噱头 很反感这类“既要当婊子 又要立牌坊”的开发商
而很重要的一点是 这个牌坊还立得不咋滴 往往很多事搞了个地基就完事了 有的连地基也不打直接往上砌
这样一来 自然就是怨声载道
做得累 老百姓买房也累 其实说白了这个项目也就一个便宜是优势 而现在的这个价格哪里还谈得上便宜
装B地宣称反哺 哺过些什么呢 该压榨的到现在也没见流出什么来
很多时候都在担忧一点 等老百姓明白过来这KFS在装B时 那这个项目也就晚了
一个靠B装起来的KFS形象想来这么搞下去一定会在B中崩溃 February, 2008 08年 得说点啥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回头看看 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这一年里 经历了很多 身边的人都说我改变了不少 成熟了许多
其实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我还是那个我
有时候改变只是一种表象 因为面对生活和现实 无法做到不妥协
与其坚持抗争 到头来四处碰壁到头破血流 不如因势利导 循序而进
08年 希望身边的人一切都好
08年 正如一位同事所言——选择该选择的 放弃该放弃的 成全该成全的 June, 2007 one night in Beijing写下本文的标题,情不自禁地自嘲了一番,因为这样一条简单的短语似乎无法完整地概括文章的全部内容,无论从内容上,或者上升到内涵的高度,都是如此。
但我仍然执拗地作了这个选择,算什么呢?或许,仅仅是为了顺应一下潮流,聊以自慰的一个噱头吧。 ——记2007年5月的北京之行 17年 卧铺,通宵 中国地王
花园洋房 One night in Beijing May, 2007 聆听许巍题记: 一直都很喜欢许巍的音乐,喜欢那种曾经沧海的淡然,喜欢那种末路英雄的悲壮。对于如何形容许巍的嗓音,众多的乐评人们绞尽脑汁地也只想出了“真诚”二字。虽然这个形容性格的词第一次被用来形容歌手的声音,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March, 2007 普希金诗歌《自由颂》 去吧,从我的眼前滚开, 柔弱的西色拉岛的皇后! 你在哪里?对帝王的惊雷, 啊,你骄傲的自由底歌手? 来吧,把我的桂冠扯去, 把娇弱无力的竖琴打破…… 我要给世人歌唱自由, 我要打击皇位上的罪恶。 请给我指出那个辉煌的 高卢人②的高贵的足迹, 你使他唱出勇敢的赞歌, 面对光荣的苦难而不惧。 战栗吧!世间的专制暴君, 无常的命运暂时的宠幸! 而你们,匍匐着的奴隶, 听啊,振奋起来,觉醒! 唉,无论我向哪里望去—— 到处是皮鞭,到处是铁掌, 对于法理的致命的侮辱, 奴隶软弱的泪水汪洋; 到处都是不义的权力 在偏见的浓密的幽暗中 登了位——靠奴役的天才, 和对光荣的害人的热情。 要想看到帝王的头上 没有人民的痛苦压积, 那只有当神圣的自由 和强大的法理结合在一起; 只有当法理以坚强的盾 保护一切人,它的利剑 被忠实的公民的手紧握, 挥过平等的头上,毫无情面。 只有当正义的手把罪恶 从它的高位向下挥击, 这只手啊,它不肯为了贪婪 或者畏惧,而稍稍姑息。 当权者啊!是法理,不是上天 给了你们冠冕和皇位, 你们虽然高居于人民之上, 但该受永恒的法理支配。 啊,不幸,那是民族的不幸, 若是让法理不慎地瞌睡; 若是无论人民或帝王 能把法理玩弄于股掌内! 关于这,我要请你作证, 哦,显赫的过错的殉难者③, 在不久以前的风暴里, 你帝王的头为祖先而跌落。 在无言的后代的见证下④, 路易昂扬地升向死亡, 他把黜免了皇冠的头 垂放在背信底血腥刑台上; 法理沉默了——人们沉默了, 罪恶的斧头降落了…… 于是,在带枷锁的高卢人身上 覆下了恶徒的紫袍⑤。 我憎恨你和你的皇座, 专制的暴君和魔王! 我带着残忍的高兴看着 你的覆灭,你子孙的死亡。 人人会在你的额上 读到人民的诅咒的印记, 你是世上对神的责备, 自然的耻辱,人间的瘟疫。 当午夜的天空的星星 在幽暗的涅瓦河上闪烁, 而无忧的头被平和的梦 压得沉重,静静地睡着, 沉思的歌者却在凝视 一个暴君的荒芜的遗迹, 一个久已弃置的宫殿⑥ 在雾色里狰狞地安息。 他还听见,在可怕的宫墙后, 克里奥⑦的令人心悸的宣判, 卡里古拉⑧的临终的一刻 在他眼前清晰地呈现。 他还看见:披着肩绶和勋章, 一群诡秘的刨子手走过去, 被酒和恶意灌得醉醺醺, 满脸是骄横,心里是恐惧。 不忠的警卫沉默不语, 高悬的吊桥静静落下来, 在幽暗的夜里,两扇宫门 被收买的内奸悄悄打开…… 噢,可耻!我们时代的暴行! 像野兽,欢跃着土耳其士兵⑨!…… 不荣耀的一击降落了…… 戴王冠的恶徒死于非命⑩。 接受这个教训吧,帝王们: 今天,无论是刑罚,是褒奖, 是血腥的囚牢,还是神坛, 全不能作你们真正的屏障; 请在法理可靠的荫蔽下 首先把你们的头低垂, 如是,人民的自由和安宁 才是皇座的永远的守卫。 1817 查良铮 译
March, 2007 爱情与缘分世界上只有两种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情感, 一种叫相濡以沫,另一种叫相忘于江湖, 我们要做的是争取和最爱的人相濡以沫, 和次爱的人相忘于江湖, 也许不是不曾心动, 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有缘无份,情深缘浅, 我们爱在不对的时间… 回首往事的时候, 想起那些如流星般划过生命的爱情, 我们常常会把彼此的错过归咎为缘份, 其实说到底, 缘份是那么虚幻抽象的一个概念… 真正影响我们的,往往就是那一时三刻相遇与相爱的时机, 男女之间的交往,充满了犹疑忐忑的不确定与欲言又止的 矜持,一个小小的变数,就可以完全改变选择的方向. 如果彼此出现早一点,也许就不会和另一个人十指紧扣, 又或者相遇的再晚一点, 晚到两个人在各自的爱情经历中慢慢地学会了包容与体谅,善待和妥协, 也许走到一起的时候, 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 任性地转身, 放走了爱情 . 旷古凄凉——古龙十九年江湖祭(转自天涯)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爱上了荆无命的断臂,爱上了古龙的故事,爱上了写书人的寂寞和他笔下那份旷世的凄凉。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千古绝对说明白了就是什么东西都有个遗憾。就如同荆无命的断臂,无论多么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荆无命那被砍断的左臂已经成了个永远的过去。那手臂的死灰色一定像他的眼,冷彻人心的,就是真有黑玉断续膏也是续不起来的。不为别的,只为他自己曾经握着剑的手。 像荆无命和郭嵩阳这样的绝世剑客,紧握剑柄的手永远不会在他人面前垂下。这是没有丝毫权宜之计或者通融的道理的。平常人的手抬起或者放下抑或是手臂的去留,本不是自己可以决定,没见过有谁能够争执。 但荆无命做了绝世的剑客,就要有个绝世剑客的极端。握剑的手坚强而稳定,那么就如自己的剑客的荣誉一般珍视,不会让他人的刀剑斧刃伤及一分;握剑的手脆弱而疲倦,那么就如同他人性命一般视为草芥,要砍就砍,要废就废,没有什么保留回旋的余地。关键是要看你荆无命遇没遇到一个能让你手臂松弛的人。 荆无命遇上了李寻欢,舍弃的是条握剑的左臂。 郭嵩阳遇上了李寻欢,舍弃的是剑客的荣誉和自己的生命。 如果非要在这之间分出个高下,那么荆无命的牺牲显然更多一些。毕竟郭嵩阳已经死了,虽然死亡的方式有点接近不体面的自杀,虽然死之前成了荆无命练习剑法的血肉剑靶,但是他已经死了。耻辱唏嘘抑或是尊重友谊都与那具挂在瀑布中形神俱灭的尸体无关,死了就是死了,说什么都是徒劳。 可是荆无命还活着。丧失了左臂的荆无命无言面对上官金虹,自己的剑被人抽出,放在了阿飞的手里。上官金虹用剑客的方式进行一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权力移交,结束了一切。这移交完全是在上官金虹是公事公办,没有利用价值你就一辈子也别再碰剑。而这移交在荆无命确无异凌迟之痛——古龙笔下的男人是表面呆滞内心敏感的,多少有些自负且自尊的,吃了苦也是为了苦别人的。更何况男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种,上官金虹和荆无命无疑是最暧昧的那种。上官金虹一代枭雄,身败名裂后尸身于那间干燥的斗室之中无人收葬成了干尸也是可能的。在一切浮华退去后,只有荆无命孑然收殓。回味那场景,总觉得凄凉之外有种说不出滋味。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专供人咀嚼而不可以言状的。 温情可以打动人,摧毁人,重塑人。温情是飘在江湖之上的一缕烟,时有时无,可见又可不见的。古龙笔下的人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儿温情意思,上官金虹和龙啸云有儿子去疼去爱,伊哭身边不知道何时有了个蓝蝎子,厚厚一本《多情剑客无情剑》凭你拈过来什么人,总有些算上温情的瓜葛,但把“温情”二字放在荆无命身上简直是有些亵渎了他。荆无命人如其名,灭绝人性。用不着引经据典就知道他看人的模样。在央视的自然探索节目里我第一次见识到荆无命的眼神,那是深海中游荡的鲨鱼,瞳仁是一个黑点,瞎了一样的空,但看过去却是亮的实的,分明什么都没有,但于深海的孤立无援中又着实是肃杀的。 在《多情》中,荆无命的性格是少有的完整与彻底,贯穿始终的狠冷酷绝。但古龙似乎自知亏待了这名断臂绝情的影子剑客,于是便在《边城浪子》中给了他个由着他去温情的契机:路小佳。只可惜荆无命还没有温情的起来,路小佳先变得不动声色了。 路小佳本来是丁家的三少爷。丁家老爷敦厚纯良,两个儿子或松风鹤骨或风流俊雅,想来路小佳聪敏奇绝,若在丁家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也冷不到哪里去。无奈造化弄人,小佳鬼使神差的跟着了荆无命,一个冷酷的师,一个乖戾的徒,这样的一师一徒虽不是古今少有但也算得上难得一见。这样的师徒,加上些恩怨情义的纠葛,国仇家恨的悲凉,换在旁人的笔下完全可以凑作故事主线的,而在《边城浪子》中,这线却是一截一截断了埋伏着的,旁敲侧击的,无可也无不可的。 读古龙的书总有个盼头,这盼头通常是极不容易出现却又随处可见希望,吊人胃口:《多情剑客无情剑》里盼的是荆无命,到了《边城浪子》的时候就一路盼着路小佳了——最初当然不知道路小佳和荆无命的关系,否则这盼望还要更激烈一点儿。只是那种眉眼,那份冷酷让人暗自感喟:为什么像见到了故人?一把不带鞘的剑,花生,穿着裤子洗澡,冷酷乖张的性格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反而七分熟悉三分可爱,加上了之后那对女人的脆弱与厌恶,古龙分明于那自卑的羞辱中暗示了什么。荆无命的冷绝是冷在心里,路小佳却是包藏温情的。自始至终我都在想象荆无命教路小佳剑法的样子,自始至终我都在想象荆无命抚养一个孤儿的情景。是荆无命十几年来含辛茹苦还是路小佳生命力旺盛?一切不得而知,只是一想到调包的孤儿和断臂剑客的故事就唏嘘不已。 古龙在《边城浪子》中搬路小佳这个杀手出来似乎并不是要他杀人的。叶开存在,李寻欢的博爱多情就存在。同样的道理,路小佳存在,荆无命的冷绝狠准也就会延续下去。但是叶开的自大张狂完全不对李寻欢谦忍的套路,路小佳那顽劣成性的模样也绝不是荆无命的讲授。两个人师承父辈的绝技,一个行侠仗义,一个浪荡江湖,这本是注定好的事情,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江湖里需要有人扮演这个角色,支撑起一片天空,于是就会有人站出来或者退下去。随你路小佳不站出来,自然有王小佳,李小佳,刘小佳派着队候补着——江湖中是没有角色真空这一说的。江湖在变,人心也在变,但不变的总是一个道理。这道理是铁打的定规,海不枯石也不烂,任你千奇百怪也万变不离其宗的,这就是江湖后面缀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道”字。只可惜人们看重的是“江湖”二字,“道”却反而成了谁的附属,可有可无的了。在古龙的世界里,真正上道的人少之又少,江湖也就从此的道义无存。说明白了还是一种凄凉。感喟而已,莫嗔莫怪。 路小佳最终究竟死没死? 一个断臂的黄衫人救了他走,他就一定死不了。 说来可笑,荆无命一生带给人的只有绝望,老了老了反而要给人添点儿希望。更没想到他那样一个吝于言辞的人竟然于《边城浪子》最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早在阿飞给路小佳讲道理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人一老了,话就多了。”尽管这样,向来眷顾着荆无命的还是大受了刺激。 我宁愿你荆无命不是人,也不愿你就这样如此这般老去。 古龙的世界中并不回避苍老,但苍老却是最让人触目惊心词语。苍老让我记住了孙玉伯,记住了马空群,记住了那个铁柜之中的老人公子羽。李寻欢眼角的皱纹有旷世的寂寞,他不说话,就这样注视着你的时候,你也会从这皱纹中读出些许世态炎凉。苍老是喜极而泣,是盛宴后杯盘狼藉的惨淡。意气风发的得意时候,苍老是感觉不出来的,反而会变成老骥伏枥的壮志,左牵黄、右擎苍的豪情。豪情壮志之后,喧嚣繁华一世,这里的龙钟老态,那里的力不从心,一点一滴的聚成了英雄迟暮的愁苦,聚成了挥之不去的炎凉。有那么一刻霎那间天昏地暗,风也是愁,雨也是愁,风雨飘摇,更著凄苦——这也是古往今来不变的江湖定律,没人解脱的了的。翻烂了书页得到的也只有这各有所指的两句话: 《多情剑客无情剑》——剑客也是人。 《边城浪子》——人都是会老的。 满纸的无奈,满纸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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